这一波 AI 浪潮里每个人都是冲浪者,浪本身才是关键;模型公司的护城河正在从「更大的模型」转向「更聪明的产品形态」。
张小珺 / 嘉宾:姚顺雨
姚顺雨是张小珺最新一期播客的嘉宾。清华本科、斯坦福理论物理博士、伯克利做了两周博士后就辞职,去 Anthropic 待了一年,2025 年九十月加入 Google DeepMind 的 Gemini。他和「另一个姚顺雨」(前 OpenAI、现腾讯首席 AI 科学家)同名,但路径完全不同。
整场访谈最反常识的一句留给了 AI 行业的从业者画像:「这个行业其实不需要脑子,真的不需要太多脑子。」这一波 AI 浪潮里每个人本质上都是冲浪者,浪本身才是关键——在这种格局下最稀缺的不是聪明,而是可靠、对细节较真、对自己做的事负责。
Anthropic 那种相对 top-down 的机制别家学不来,「OpenAI 做不到,Gemini 也很难。」区别不在能力,而在结构性约束:
Google 不会发布 Claude Code 早期那种「用了可能把电脑搞崩、需要单独再买一台机器」的工具。这也是为什么 Manus、OpenClaw 这一类 agent 产品都不是大厂出的:能承担失败风险的是个人和小公司。
姚顺雨顺手纠正了一个流行判断——pre-training 已经到顶。
他承认自己加入 Anthropic、做 Claude 3.7 那阵也有过这种感觉,但深入之后发现 pre-training 不是「越堆越大」那么简单,而是一个相当系统的框架,能告诉你哪些方向更有效。Anthropic 和 Gemini 的 pre-training 都在持续推进;只有 OpenAI 卡了很久才追上。
技术层面 pre-train 和 post-train(含 SFT 与 RL)的本质区别不在算法、而在数据分布:
| pre-training | post-training | |
|---|---|---|
| 数据分布 | 要广 | 可以窄 |
| 数据质量 | 门槛不必极高 | 门槛极高 |
| 当下适合谁 | top-down 工程能力强的玩家 | 还在试错的玩家 |
他抛了一个判断:pre-training 现在进入了 Google 的「工程舒适区」——Google 最擅长 top-down 把一个明确范式做扎实。post-training 仍然偏 bottom-up,留给大家试。
现在不是模型学不动了,是我们不知道下一件该教什么。
两个具体的短期判断:
对程序员,他直接预测:会逐步替换,最终可能是千分之一的人做以前所有人的工作,拿一百倍的工资。
他离开 Anthropic 时其实对公司很悲观,理由是当时 Anthropic 主要靠 API 卖 token,而「卖 token 这门生意只对 Google 一家是好生意——最终一定打价格战。」
事后证明判断失误:Claude Code 是 Boris Cherny 出于自用动机做出来的「个人英雄主义」产品,最终把 Anthropic 从 API 公司拉到了产品公司。Anthropic 的产品意识从那个节点起开始与 OpenAI 拉开差距。
最后一段掷地有声:美国过去十年的正反馈都来自 B2B 和企业软件。
利润太高、太好赚,没人会绞尽脑汁想怎么从消费者口袋里掏钱。
而中国互联网十年磨出来的是把抖音、豆包这种「看起来不收你钱、实际上一直在收你钱」的复杂产品形态做透。结果是美国短期内做不出 Doubao 一类的 AI 消费产品——他给出的总结很狠:
Meta 干脆抄 Doubao 算了——但 Meta 也做不出来。
这条 DNA 差异短期内难以补足,因为它是十年用户产品经验的结果,不是一两次「copy 一下」能解决的。